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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专家】向松祚:全球大变局下 我们要赢得领域话语权和定价权

张文萱 2015-10-21 金融财经 2,681 【专家】向松祚:全球大变局下 我们要赢得领域话语权和定价权已关闭评论 喜欢 (0)

在10月17日~18日举行的2015第三届东沙湖论坛上,宏观经济学家、中国农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向松祚发表了主题为“全球大变局下的中国经济战略”的演讲。

2015第三届东沙湖论坛2_向松祚

2015第三届东沙湖论坛:向松祚

以下为演讲内容:

尊敬的各位前辈,各位嘉宾,大家上午好。非常容幸,也非常高兴来参加东沙湖论坛,这个论坛题目是“全球互联时代的中国管理”,我本人是研究经济学,具体讲我研究的主要领域是国际货币体系,国际金融体系的改革。今天很高兴跟大家交流一个话题,这个话题我认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。

中国经济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,已经成为第二大经济体,中国的制造业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制造业。中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贸易大国,中国的外汇储备早在很多年以前已经是全球最大的外汇储备。

在全球化格局下,中国国际影响力、中国在全球治理结构方面的话语、定价权,影响力却非常不相称。所以我们今天聚集在东沙湖论坛这么多的科学家、学者、企业家,来共同探讨全球互联时代,也就是全球化时代的中国管理,我想这可能是一个值得大家去深度思考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。

十八届三中全会中央《关于深化管理的重大决定》,主要谈到国家治理体系的完善,国家治理结构的完善和国家治理能力的提升。那么我们很高兴也很兴奋得看到,也就是上个礼拜在政治局集体学习的时候,习近平总书记专门谈到中国在全球治理方面如何发挥作用。所以我今天的题目是《全球大变局下的中国经济战略》,中国经济战略在全球化的时代,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题目,是值得我们在座各位科学家、学者、企业家深入探讨的。这么一个重要题目为什么会被提出来?

首先我要谈的是,我们今天全球在经济和金融方面正在出现的重大的变化链。我个人认为,我今天在这里想给大家提出一个挑战性的问题,我先把结论告诉各位,那就是:在全球重大变局的格局下,我们今天的思维方式,尤其是我们的体制机制,甚至我可以说得再直白一点,我们很多基本制度层面的安排并不能适应这个重大变局。

这个重大变局简要概括一下,我认为现在全球正在发生五大革命。用“革命”这个词一点也不夸张,甚至划时代的革命。

 

第一个革命:新工业革命或第三次工业革命

新工业革命有很多不同说法,美国人的说法叫再工业化;德国的说法是工业4.0;中国的说法是制造业2025,还有一个说法叫互联网+。

乔布斯说过一句话,未来是没法预测的,未来是创造出来的。现在到处都是互联网+,+什么?这个也不能到处乱提。根据现在很多研究,每一次工业革命,最核心的是什么东西?是新能源、新材料、新工艺。在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时候,我们可能加上互联网。那么请问中国在新能源、新材料、新工艺方面,能否创造出在未来十年,二十年,三十年,五十年能够引领全世界潮流的,我认为这是我们能否引领工业革命,能否引领第三次革命最核心的东西,而不是互联网。

我多次到硅谷参观那些公司,每次我去参观英特尔公司,我感受都是非常深刻的,每次我都有强烈的震撼。公司从1965年成立,今天占全球主要芯片市场90%以上,而且它的科学水平始终处在全球最领先。那么英特尔全球有11万人,其中85%是科学家和工程师。那么在新工业革命来临的时候,我们以什么样的人才,什么样的教育理念为核心?特别是我们中国的大学教育是需要极其深刻反思的。

我们的大学至少从教授到学生都是非常浮躁的,什么地方赚钱,什么专业热门我们就去做什么,而我们的科学意识,公平意识日渐淡化。今天所谓互联网+的创业,说得不客气一点,很多都是忽悠。那么在这么一个背景下,我们如何去深刻的思考第三次工业革命对中国的冲击,在新工业革命中国能否引领或即使不引领,能不能跟上?我认为是一个巨大的疑问。

通用电气是全球非常著名的公司,他要把他的金融行业全部卖掉,过去他的金融行业已占收入和利润超过50%,他现在已经基本上全部卖掉,到2018年通用电气不再有任何金融业务,完全致力于发展新工业时代的四大前沿科技领域,航空航天、石油钻探、医疗设备、电子。

而今天我们中国的公司,稍微领先的公司,首先想到的是办一个银行,控股一个金融机构。我想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。中国在第三次工业革命时期是否有能力或信心去引领,我们对第三次工业革命怎么理解,对互联网+怎么理解。为什么别人不提这个?而我们在提,我想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。

 

第二大革命:新能源革命

新能源革命很简单,一个是供给结构的革命。我们讲页岩气、清洁能源、分布式发电、新的储能技术、传统能源技术的革命性突破等于全球性能源的供给过剩。由于全球经济普遍放缓,能源消耗水平大幅度降低,环保标准大幅度提高,新能源汽车的出现,全球能源需求会出现长期的下降或叫需求的疲弱。

这就带来非常剧烈的变化,首先全球经济和制造业的成本结构会发生根本性转折。全部制造业的成本均大幅度下降,美国再工业化或重整工业化成为可能。

我们今天讲的世界第一制造大国,在未来我不能说岌岌可危,但至少面临巨大挑战。地缘政治格局会发生巨变,因为现在美国实际上已成为全球最大能源生产国,只不过美国法律修改需要一定时间,现在还没有大规模向海外大规模出口页岩气和石油。一旦法案通过,那这个问题就很严重,对中国的影响是非常大的。

我今天讲的可能是荒谬的,错误的,各位可以批评,但问题是存在这个地方的。

如果全球能源真的进入长期廉价时代,一方面对中国经济是重大利好,一方面可能继续加大中国对外部能源的依赖度。

第一,目前中国石油的对外依存度已经超过60%,航空汽油对外依存度早已超过70%,这对能源安全是一个大麻烦。

第二,廉价能源和环保标准本身存在冲突,没有经济上的巨大成本压力,提高环保标准是否成为一句空话?我们有什么新的机制呢?

第三,国内能源行业,尤其是煤炭行业可能持续萎靡。如果采取措施又可能延缓我国能源结构的转型,削弱环境保护和改善的力度。

中国经济结构调整的抓手到底在哪里?始终没有找到。总结世界各国历史经验,能源结构的调整可能是最根本的抓手。但是今天我认为,我们的能源战略是需要进一步深刻和思考的。

 

第三大革命:环保理念和政策的革命

全球变暖一致公认是人类最主要的威胁,我想环保是最根本的威胁之一。我在很多场合讲过,一谈到中国经济,所有人都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怎么样,是不是能保住7%,天天谈这么一个事儿。但我认为,中国经济的根本问题不是速度问题,速度肯定会一直一直下降,这是一个常识问题,这需要讨论吗。世界各国没有哪一个国家的经济维持高速增长,而且速度越来越快。经济总量越来越大,速度肯定会越来越低,今年7%,明年可能就6.5%,再过几年可能就是6%以下,这很正常。

每次空气把雾霾吹走的时候,大家好像忘了这个问题,每次雾霾让我们无法出行的时候,大家才感受到这个压力,这里环保本身对中国和我们未来经济增长,经济结构的调整到底怎么协调,我认为目前并没有找到特别妥善的办法和政策。更根本性的问题是第四次大革命,也就是全球贸易规则的革命。

 

第四次大革命:全球贸易规则的革命

这次TPP的签署,所谓环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里,最核心原则就是对环保标准的大幅度提升。我们现在正在仔细研究这个协议的条款,这个协议条款一旦实施,如果环保标准按照这个原则大幅度实施,中国很多企业的产品没有办法进入TPP成员国市场。

因为TPP最核心是五个东西:第一,是对未来所有商品的进出口零关税;第二,大幅度提升环保标准;第三,大幅度提升劳工权力的保障标准;第四,大幅度强化知识产权的保护;第五,坚决禁止和严格限制国有企业的补贴和优惠政策。

我们国人直接把这个解读是针对中国人的,因为我们中国国有企业享受的优惠政策实在是太多。但我们换一个角度来讲,这五个东西不正是我们需要改革的吗?但我们现在改革有点推不动,尤其是国有企业的改革非常难推动。

现在国内有很多人把TPP简单理解为美国要遏制中国,美国要边缘化中国,但我们平心而论,这五个方面不正是中国要努力做的事情吗,所以这个要求我们要深刻反思我们现在的体制机制。

 

第五大革命:货币和金融革命

这里面内容非常多,归结到一点,就是全球的金融资本主义,叫全球金融资本主义的兴起,它的核心变化是什么?过去我们认为实体经济决定虚拟经济,实体经济决定金融资产和价格,决定利率,决定汇率,决定物价水平,决定公司的价值。但是人类从70年代到现在为止,出现一个划时代的根本性的变化,就是头和脚的关系完全颠倒过来。

今天很大程度上,如果我们仔细研究,不是实体经济决定虚拟经济,决定金融经济,是金融市场、金融经济、虚拟经济反过来决定实体经济。这个问题就非常麻烦,也就是说谁掌控着全球货币金融体系的话语权、定价权,在很大程度上谁就能掌控全球收入分配的控制权,这就是美元的霸权。美元为什么有这么巨大的霸权呢?为什么美联储对全世界有这么巨大的影响呢?你看每次评选最具影响力人物,不管美联储谁当主席,都是排第一名,美国总统排第二名。以美元为核心的全球货币金融体系已形成庞然大物,我把它叫做全球金融资本主义,这对中国提出的挑战是最麻烦的。

我们希望挑战,至少我们希望削弱美元的霸权,我们希望能够分享全球货币金融体系的话语权和定价权,但我们要分享这个话语权和定价权,你的金融就必须要全面开放,人民币要国际化,资本账户要开放,资本市场要开放,否则怎么能实现国际化呢。但我们的金融体系要开放,我们的资本市场要开放,我们的国有企业就必须要全面的市场化。

今天国有企业根本不是任何现代企业治理机制,我们的国有企业董事会是一个摆设。这样一个市场,你又怎么能开放,怎么敢开放呢。尤其说今年从6月份出现的股灾,再次证明我们对金融风险掌控的能力,我不想说的特别尖刻,但至少是令人很担心的。所以在这个大背景下,全世界的美元主导这个体制,他可以随时制造货币金融的循环。通过制造全球信贷泡沫,通过制造全球资产泡沫,不断地让其他国家陷入危机。

2008年发生金融海啸后,很多中国著名大学的所谓经济学家都在欢呼说美元要完蛋了,美国要完蛋了。但七八年过去,它没有完蛋,而且美联储要加息,全世界都吓的要死。

今年年底和明年年初实际上有很多国家都进入了金融危机状态,美联储明年一开始加息,现在很多新兴市场国家都怕的要命。一旦汇率出现积聚贬值,资本大幅度外逃,很多企业和银行都会破产。所以我们多个部门在强力打击地下钱庄,非法资金外逃。

我们开放,我们的国有企业就得市场化。但我们根本性的问题,在全球这么一个大格局条件下,我刚才结论已经告诉各位,我们的体制机制,甚至某些基本制度的安排,是有重大缺陷的,我们跟不上。我们以中国人作为自豪,但另一方面,我们必须正视自己的问题。

2015第三届东沙湖论坛2_内容

全球大变局下的中国经济战略

全球格局,全球形势,全球金融货币动荡对中国经济是有巨大影响的。我这里讲到201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国际经济局势的分析。

中国为什么有这个能力,而且应该要思考,我们全球的战略,思考全球大变局下的中国战略,因为很多情况是对我们有利的,或者仍然处于非常有利的。

美国搞TPP遏制中国影响力的意图,这一点不必隐讳但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到,我举的这些事实,对中国是有利的,问题是我们现在如何把这个有利的挑战转化成为我们真正的战略,转化成我们真正的管理。

我们在很多方面现在是不相称的,硬实力和软实力不相称。这里举的大量数据,中国硬实力,我们是很硬的。但我们在硬实力非常硬的背景下,我们这里讲的国际经济、贸易、货币、金融话语权却相当有限。相当有限意味着我们就很吃亏,在国际竞争里我们非常吃亏。

全球金融资本主义,因为我写了很厚一本书专门讲,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。我提了一概念叫做贫困级增长,在全球分工体系下,出口越多,生产越多,你在全球收入分配里享受的份额会越来越少。

各位到欧美,特别是美国、加拿大,他们基本上没有通胀,所以格林斯潘在他的回忆录里面很扬扬自得的讲,过去二十多年我们已经成功控制了通货膨胀,虽然美联储做了大量工作,但我们主要感谢中国人民。中国人民给我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廉价商品,而且中国的很多商品卖到美国去,比在中国的价格便宜得多。我相信你们去过美国的人都知道,这是经济学家很困惑的现象。

在中国加工的耐克、各种西服,比在中国便宜很多,这是很令人困惑的现象。苹果手机在美国也很便宜,耐克运动鞋更不用说了。美国的房子也比中国便宜很多,这个问题很多人没有深入思考,这个背后根源就是国际货币金融体系的问题。这个话题大了,其实美国有很多人,特别是美国有相当一些人是很懒的,不怎么工作。美国人努力,辛勤工作的只有极少一部分,但是为什么美国人享受这么好的福利,物价这么稳定?这就是在全球格局里,收入分配的转移。所以你不要小看这个话语权、定价权,这个关系到每个人的利益。这个话语权可以讲很长时间,有大量的案例。

中国没有办法跟世界分开的时候,你的软实力,意识形态的能力,文化的能力怎么能融入全球?李鸿章曾经讲过一句话,我中华样样优于西洋,独火器不如。我们中国科技方面也赶起来了,所以我们一切都很好。但我们没有思考,中国如何为全球创造一个新的规则权,创造一个新的架构,创造一个新的话语权,为全球创造一个新的文明,在这个方面我们去引领他们,否则你怎么引领别人呢。

你有庞大的制造业,庞大的出口能力,别人很高兴你为全世界供应产品,但另一方面又遏制你。所以我这里提到这么几条。

这里面我尤其同意刚才黄院士讲的,也就是第四条,第五条。调整人才战略,培养国际经济、货币和金融战略人才,培养国际经济、金融货币和财政战略家;亟需增强国际“软实力”,争夺国际意识形态话语权。

我们有几百万留学生,我们有几千万华人资源,怎么来用?很不幸的是,我们这些年的政策,我认为是严重的倒退,非常不客气的说。在这么一个全球剧烈竞争的时代,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不能为你这个国家所用,我想是很麻烦的。

这次美国总统竞选讨论一个什么话题?就是要进一步放宽全球顶尖人才、优秀人才在美国的居留权,大幅度放宽这些人在美国居留权的条件,美国的优势就在这里。而中国优秀人才,海外这么多留学人才怎么进入中国核心部门工作?这个门基本上是关着的。

所以我今天讲中国经济战略的核心问题是:要思考如何在全球化大时代里,我们能够真正引领这个世界,能够赢得每一个领域的定价权和话语权。

我讲的很多,各位可能认为是很荒谬的,错误的,大家听以后也不一定很开心,但我想论坛的目的就是要刺激一下,让大家去思考,哪怕我是错的,也希望大家能够去思考,谢谢各位。

以上内容为向松祚在2015第三届东沙湖论坛的演讲。文章来源:中国网,活动家整理发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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